【oc互动】《奇闻事件簿

作者: admin 分类: 奇闻 发布时间: 2019-09-21 09:57

  先人撰书云:古神之战百年未果,波及凡尘至地府,生者不安死者不息;为集结势力,众神下赐神力于凡子,助力,杀伐……

  一间敞亮的教室里,台上老师讲的投入其中,下边靠后排的学生们对这枯燥的古学开始打起了瞌睡。

  【“我倒觉得先人想象力真丰富,编故事就跟亲眼见过似的。我可想不出这么宏大的篇幅。”】

  双手立着课本的白刺猬被邻桌丢来的纸团暴露原型,悄悄睡觉的蓝天没来得及扶稳手里的书,“啪叽!”一声引起老师的注意。

  接下来便是耳熟能详苦口婆心的大道理,只要当过学生这些话都能听到耳朵起茧,被晾在座前的蓝天只得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蓝天伸着懒腰可算找回了活着的感觉,日复一日无聊的课程真是乏味透了。正想着晚饭吃什么的白刺猬忽然肩上被狠狠拍了一记。

  说罢,那位同学走到自己座位从课桌下掏出篮球在教室里抛出一道曲线,完美地正中蓝天怀里。

  球场上的少年们挥洒汗水,一边配合着队友一边展示得意的技巧,磁性的嗓音和健硕灵活的身姿引得场外的姑娘们露出羞涩的笑容。

  打得正欢时,突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意外。一位球员被对方干扰,手一滑投错了方向,只见篮球飞出场地外的防护网弹进了图书楼的大门。

  小心翼翼地走进图书楼,左右愣是没瞅见球的影子,不会是被谁捡走了吧?要是被老楼管捡去那可麻烦了。

  【“篮球?哦,你是说刚才那个突然弹进来的东西,它撞在楼梯口掉进地下室了。”】

  前一秒还觉得这女孩心善的蓝天后一秒简直像是在听长辈絮叨,苦笑着匆匆道谢后赶紧奔向楼梯的拐角。

  平时的地下室也是黑乎乎的,连个灯都不给开怎么找嘛!蓝天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摸黑走,忽然踢到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心里暗喜的他想着让同学请客吃什么大餐,怎么也得敲诈他十盒百奇吧。正要折回时,地下室的深处传来隐隐约约像是求助的声音。

  悠悠的女声回荡在黑暗的走廊里让人有些头皮发麻,蓝天想着万一是哪个被人欺负的女孩被关进黑漆漆的房间里不是太可怜了吗?他抱着球寻了一圈发现那声音竟是来自地下二层,话说一个图书楼要修两层地下室是有多少东西要放?

  蓝天默默吐槽着,把球放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正要沿着楼梯下去时突然被什么铁玩意儿绊了一跤,差点滚下去。借着上面的光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个铁门槛,蓝天有点不懂了,装个门又不好好锁上,还是说被哪个想要恶作剧的家伙从管理那偷摸出来了?

  不得不说,上面一层好歹有光照进来,这二层简直跟瞎了没区别,靠着双手凝聚冰晶时的微弱冷光他才看得到地板上犹如下过一场小雪似的积灰,这得是几百年没人来打扫过。蓝天正想喊发出求助的那人时,突然从正对面的房间传来“啪嗒!”一声,像什么东西掉在地上。

  看着眼前的推拉门,蓝天的手指刚一用力,门就被拉开了一道缝根本不会关住人。可以感觉到空气流通的风力,把门拉开的白刺猬看到的是靠在墙边一个个被书和其他东西塞满的大书架,地上有一本封皮朝上摊开的书,没有落灰,显然是刚掉下来的,可是……所有的书架都是靠墙,怎么会掉这么远呢?

  念了几个认识的单词突然手里的纸片就燃烧起来,吓得心脏一缩的他赶紧撒了手。火红的光芒将纸片撕成黑色的焦屑照亮了整个铺满灰尘的房间。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的蓝天用自己缔造出的冰去扑灭那一团火苗,却无从改变。火苗下展开同那张纸条上相仿的魔法阵,炽热的空气被灼烧地震动,落到阵上的火苗变成一道火柱,挡住了出口让这只白刺猬无路可逃。

  这里是地下室,堆满可燃体的房间分分钟可以让火焰肆虐,而且运气不好的话自己也有可能会交代在这儿。急的一头汗的蓝天突然看到火焰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俞渐清晰,燃烧的火焰像蛇一样缠绕着肢体向后褪去。

  点缀着火花的巨大骨翼下是一位头长犄角赤发及背、身躯修长好看的青年,他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地上那一身雪白的刺猬,抵着下巴的手指略过唇角,露出一丝颇有兴趣的笑意。

  赤色的目光从蓝天转移到被放置一旁的书上,听着刺猬语无伦次的辩解,微微垂下眼帘的他仿佛明白了什么。

  他双脚着地收起了那对令人感到不详的骨翼,走到蓝天面前再度细细打量着,那目光仿佛要穿透皮囊直至灵魂的深处。

  【“我的名字是弗雷姆,flame salamander.记住了吗?小只的召唤者。”】

  蓝天把球抛给等了许久的同学,尽量不露出可疑的样子。他现在可没有打球的心思,只想狂奔回家好好冷静一下,随便找了个家里有事的借口,没等他们问什么就溜走了。

  那一抹邪笑让蓝天打了个寒颤,宛如做了一场噩梦。他宁愿这是一场梦,等自己醒来后一切都不曾发生的梦。

  回到家把屋门反锁的蓝天爬在自己的床上心里久久不能平静,一想到自己无意间召唤出那个怪物,满满的罪恶感让他心里打着鼓。

  他的声音传入耳中,让蓝天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看着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弗雷姆,蓝天左右又确认了紧锁着的门窗。

  那张忽然靠近的脸让蓝天心里发毛,可仔细看过却觉得这面容又加了几分邪魅,让他不由得向后退了退。

  蓝天斩钉截铁地拒绝他,本以为这样他就会回去,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似的。但是,他的想法太天真了。

  弗雷姆双臂交叠视线移向窗外的天空,橙红的天际偶尔略过几只归途的群鸟,外面时不时传来人们闲聊的声音,也让他的嘴角勾起不明显的笑意。

  还没等蓝天说话,他便转身随一道火焰消失在原地。这下不在眼前更是让蓝天有种不好的预感,万一让别人知道这个怪物是被自己召来的能不能留个全尸都是个问题,只能祈祷他别太乱来。

  扇动的赤色骨翼让弗雷姆透过云层观察人间景致,第一次来到“上面的世界”还是与天界战争的时期。

  他落到一处高楼的顶端俯视着下边蚂蚁一般的人群,即使是无比脆弱、转瞬即逝的存在也努力创造着自己的文明,一代又一代,生生不息。

  赤色的眼眸倒影着夕阳下城市的光景,脑海中却是一位黑发及腰身穿仆人衣裙的女子,精致美丽的侧颜挂着不符合他们一族的温暖笑容。

  细若针芒的竖瞳泛起猩红的光,咧嘴的笑容暴露了那四颗锋利的獠牙,跨界而来的不速之客渐渐对片无聊的安宁祥和有了些许兴趣。

  另一边蓝天家里,正和妹妹坐在饭桌前的蓝天几乎没动筷子,见哥哥没什么食欲的样子问他发生了什么事。为了不让她担心,蓝天说因为课上被老师找麻烦心里堵着慌,虽然不太像他平时的作风,能瞒过去尽量瞒着吧。

  夜晚,人们早已进入了梦乡,唯有飞翔时带着一尾粉尘的精灵们还在树枝间玩耍,她们看到地面上路过的赤发青年不由得心生好奇,那高挑的身姿和俊美的脸孔让可爱的姑娘们遐想连篇。可是他们又不敢太过接近,拥有极为敏感体质的精灵们可以感觉得到,那人身上所散发的强大又危险的气息。

  【“魔鬼多从天使堕落而来,但也有在地狱出生的原住民。古代信仰恶魔的教徒会举行一些惨无人道的活祭。”】

  蓝天转着手里的笔杆看着书上的图鉴根本无心听课,直到在书页的一角发现了一张与弗雷姆拥有相似犄角的恶兽。

  他注意起老师讲述的东西,又向后翻着课本,第一次觉得课堂上的东西有了实用价值的刺猬只希望书里能有退治或是封印的方法。终于,在后边几页里找到了一张画在羊皮卷上的九芒星图纹的照片。

  眼前豁然开朗的蓝天赶忙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着手绘制起书上的图案,连下课的铃声都没注意到。

  蓝天把画好的九芒星揣进口袋去了操场,在队列中绕着操场跑圈时无意看到图书楼的门口一抹熟悉的赤色。

  速度慢下来的蓝天一步两步愣在原地,一旁的同学看着他呆住的样子过去问他发生了什么。

  蓝天装模作样地捂着肚子为掩人耳目先往医务室的方向跑去,途中又折返到图书楼后方,问了几个人都没见过什么赤发的男性,难不成他们都看不见那人?蓝天想了想,目光又移向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拐角。

  果然,在地下二层蓝天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弗雷姆,在微弱的火光前他昂起头正扫视着高处的面墙,蓝天可不管他在搞什么名堂,在惹出祸端之前必须把他送回老家。掏出口袋里画有九芒星的纸,踮起脚小心翼翼地接近他,达到可以触碰的距离时狠狠地把那张画纸甩在弗雷姆的肩头。

  见一脸懵的白色刺猬,弗雷姆接住从自己身上飘落下来的纸,上面的图案让他忍不住笑出声。

  【“呦,九芒星?画的真不怎样,不仅线歪了连尖角处都没合口。你该不会觉得这玩意儿能对我有效吧。”】

  【“呵,凭你们力量也就能应付一些低阶的使魔。对付我这样的高阶恶魔,还是省省吧。”】

  蓝天不懂他在说什么,倒是弗雷姆将手拂上墙壁的瞬间,一声声女性凄惨的哭嚎传入耳中让刺猬浑身一颤,这声音比之前来捡球的那次更清晰更惨烈,仿佛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冤苦。

  弗雷姆继续向里面走,深吸一口气的蓝天还是决然跟上去。在一个用水泥封死还下了封印的大门前,蓝天感到了阵阵诡异的冰冷,门后边仿佛有封尘多年、不可公之于众的秘密。这点阻碍对弗雷姆来说算不得什么,橙红色的火焰如细蛇缠上了他的五指,硬是把施下的封印连门一起扯开。

  门后的光景让蓝天有些傻眼,像手术台一样的石桌摆在眼前,上边还带着沉重的铐链,中央还有一摊黑红色的污渍,在厚厚的灰尘下依旧如此惹眼。四周墙壁上挂着破烂不堪的旗帜,图案隐约像是山羊的脑袋。对这种恐怖片里才会有的场景,蓝天搓了搓胳膊紧紧跟在弗雷姆身后。

  蓝天记得老师说过古人对神明的崇拜,在祭祀的日子里会献上宰好的牲畜以祈祷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可是这地方阴暗又狭窄,怎么看都不像能举行祭祀先灵的大场面。

  【“几百年前你们的先祖为了得到恶魔的庇护,向我们的王献上同族的性命。你听到的那些声音来自于因祭祀失败,被献祭者困在此处的灵魂。”】

  穿着黑斗篷的众人跪拜在四周,对台上双腕正汩汩流血的少女不闻不问。蓝天看到台上那双哭红的眼睛里满载着恐惧渐渐黯淡,主持祭祀的老人在一旁高举双手长呼道:

  【“来自地狱的神明啊,我们是您忠实的信徒!请收下我们为您准备的祭品,保佑我族长盛不衰。”】

  铁锈和腐烂的气味钻入鼻腔,让身处幻象的蓝天作呕不止。在一切回到现实之前,他隐约在祭祀台的上空看到了一抹赤黑的身影,修长尖锐的手指伸向台上少女的唇瓣。

  生命仿若昙花一现,美丽、脆弱、又短暂,来不及细细观赏便已腐朽,化作尘埃。

  偏偏是如此弱小的生灵,却拥有无穷无尽的贪欲,在短暂的一生中彼此欺骗、彼此抢夺、彼此杀戮。献上一切只求能站在同类中的顶点,亦或是,成为神。

  听到回荡在厅室中的回音,人们霎时慌了神跪在原地瑟瑟发抖,崇敬亦恐惧着肉眼不可见的神明,唯有站在台上的老人一副恭敬的模样回答道:

  被恶魔的神力围绕的老人欣喜于自己交换来的奇迹,充沛的魔力让他狂喜不已。暴露贪婪本性的他不停汲取着神明的恩惠,更多、更多…… 看不清自己能力界线的老人没注意到自己流血的七窍,当他注意到这份力量的沉重时,早已像充气过多的气球一样血沫飞溅。

  一睁眼醒来的蓝天看到的是自己房间的天花板,刚才仿佛梦境一般的场景还让他有些后怕,呼吸还没有从惊吓中平静,额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和脖子浸透了衣领。

  耳边传来与梦中神明相同的声音,“噌!”一下坐起来刺猬往后缩了缩,抬头看到的是被自己无意召唤出的赤色。

  【“还记得那间密室么?进去没多久你倒撑不住了。果然,你们这样的生物太脆弱了。”】

  看见弗雷姆朝自己伸过来的手,蓝天下意识毫不客气地将他甩开,瞪大的眼睛中不仅有恐惧,还有愤怒。

  “恶魔”一词呼之欲出,却怎么也喊不出口。蓝天明白,在他眼前的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怪物、视人命如草芥的魔鬼。

  弗雷姆见他如此警觉自己,一副被吓坏的样子看着有趣又可怜,觉得还是先让这小家伙冷静一下比较好。转身正要离开时,后边受了惊讶的白色刺猬却叫住了他。

  蓝天想反驳,却组织不出任何令人信服的语句。说到底他仍好奇弗雷姆到底是怎样的存在,他看弗雷姆的眼神从刚醒来的恐惧渐渐变成同那些信徒一样的敬畏。

  弗雷姆被这个问题逗乐了,那一脸不知所措的样子着实有趣。他坐在床边瞧着蓝天倒像一只提高警惕又因好奇而心痒的小猫。

  蓝天挪了挪身子,靠近了点后伸出手碰了碰他的手臂和心口,拥有实体的触感还带着十分温暖的感觉。突然弗雷姆揽住了他的腰把他送进自己怀里,蓝天被这突然一下有些不知所措,不过被弗雷姆示意安静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贴在他的脖子下,可以听到躯体中那颗跳动的心脏,还有如火山熔浆流动一般的隆隆声。这声音仿佛便是活着的证明。

  对于蓝天的疑惑,弗雷姆双瞳闪过一抹赤色的光芒,向他展示了自己的骨翼。仅仅一边的骨翼就可以铺满自己的床,赤红的表皮可以抚摸到鳞片的纹理,细骨间的翅膜也是光滑柔软。抬头看到那张不似凡人所能拥有的容貌,五官眉眼仿佛是经过匠人的细心雕琢,不食人间烟火宛如是从画中走出的美人。对视的一瞬间,白色的刺猬只感到脸上一阵火辣,赶忙又退了些距离,他记得老师说过,自古邪物最擅长的便是蛊惑人心,利用美丽的容貌和诱人的利益来夺取人们的心智。

  蓝天刚从床上挪到地板,才想起来自己是被弗雷姆带回来的,书包还在教室里,也就是说明天恐怕要交不了作业了。这个点学校大门应该也锁了,跑一趟也是白费功夫。正当他感到天要塌的时候,身后的弗雷姆叫了他一声,随手把一个很眼熟的东西丢进自己怀里。

  凡人在神面前,没有半点可以隐瞒。那双散发着邪气的双眸可是能看透灵魂深处的欲望。

  坐在书桌前转着笔头的蓝天,盯着眼前的练习册犯了难,都是千年前老掉牙的问题,题不是什么难题,只是书上没有这么细的讲解,恰巧这堂课自己走神了。他瞥了一眼旁边把书架上的书浮在空中的弗雷姆,心想这儿不是有一个现成的活字典嘛。

  一看到这个问题蓝天心里就不舒坦,想起那天老师故意刁难他便是问的这个问题。

  蓝天嘟起嘴,好歹自己也是学霸级别,这种常识当然知道。不过既然弗雷姆是恶魔,自然是对这些大人物有更多了解,说起来这位魔王的妻子貌似也是个名人。

  【“你是说莉莉丝吧,我记得她是人类始祖的前妻。我是近百年才诞生的,创世时期的陈年往事我也是听殿下或其他前辈提起。”】

  蓝天听得有点懵,他明明记得亚当的妻子是偷食禁果的夏娃,那个被上帝用亚当的一根肋骨创造的女性始祖……他摇了摇头觉得贵圈关系真是一团乱麻。照弗雷姆所述,蓝天也算顺利地写好了习题,虽然不知道靠不靠谱但也比什么都不写强。伸了伸腰板的蓝天转过身子,心血来潮地想了解一下弗雷姆自己的事。

  蓝天用一脸嫌弃的表情盯着弗雷姆,都说恶魔好战、至始至终都是无止境的厮杀,就冲眼前这个大义灭亲的不孝子,这话看来一点没错。当蓝天问他杀死自己同伴良心难道不会痛时,得到的答案却是“如果不去杀别人,那么被杀的就是自己。”

  生活在温室的生物,自然不会懂得在杀戮中存活的残酷规则。弗雷姆杀死了所有的同伴才被允许活下来,才能被统治炎魔的萨麦尔赋予化形的资格。

  【“干嘛用同情的表情看着我?你不觉得你自己的生活每天两点一线才是真的无趣吗。”】

  弗雷姆看到比自己矮一截的白色刺猬认真看着自己的样子不怀好意地扬了扬嘴角,他前倾着上身,凑近那张有点泛红的小脸嘲弄道:

  被撩炸了毛的蓝天彻底无视了弗雷姆的存在,关了灯后他跳上床把自己蒙在被子里不做声。全程看他闹脾气的弗雷姆早就注意到他那张脸红的直冒烟,像炸弹一样不坦诚的性子倒是格外的有趣。

  一股阴风吹动着两人的衣摆,借着这股冷意清醒了些许的青年看到的是面前那人咧开的双唇中暗藏的獠牙,在黑暗中闪烁着血色的双瞳露出了恶魔应有的姿态。

  猎物在颤抖中发出低弱的哀鸣,接着是陷入疯狂的挣扎,宛如一只待宰的牲畜。白色的雾气从七窍中抽出,环绕在恶魔的指尖被送入口中。

  弗雷姆冷冷看着手中剩余的躯体,身旁的地面窜出了一个不大的火圈,从中出现的是一个看不清脸孔,身形壮硕奇异的恶鬼。

  他将手中的残羹抛入对方的利爪,阴影中被召唤的恶魔前倾着身子,一副对他很是尊敬的样子。

  告退的恶魔带着醉酒青年的尸首消失在路边的阴影中。弗雷姆一直对人的“善变”十分不解,见到同伴的尸体时会吓到失神,可又会因种种小事而发动战争,彼此杀戮直至血流成河。路边的横尸恐怕在这样的和平年代会引起不小的麻烦,虽然人们恐惧不安的样子也很有趣,但蓝天的平静生活怕是也要掀起波澜。恶魔自然是无法理解,毕竟对他们而言人只是食物或消遣的玩具。

  一想到那个刺猬少年,弗雷姆的又重新露出往日的笑容。那孩子单是看到了献祭的场面就吓成那样,到底是一朵温室中的花,自古被人称作罪恶代言人的恶魔当然少不了为他找些麻烦。

  轻哼着百年前古老童谣的曲调,足尖轻点枝头的弗雷姆看向月光下漆黑的学校,高大的铁门紧锁,似乎也锁住了些别的东西。

  清点过钱包里的零钱,蓝天将需要买的东西列了张清单,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弗雷姆看他准备出门的样子凑上去瞅着他的便签。

  【“差不多……是那样吧,以物换物是什么年代事了。现在只要有钱就可以了。”】

  弗雷姆对人间的事了解不多,对蓝天的描述很感兴趣,就算他不让自己跟着,也可以隐去存在去瞧瞧。

  不得不说人的一些想法真是奇妙,且不说像壁橱格子一样的分布,就连那些小玩意儿也做得十分精巧。蓝天采购好了所需的食物,但是对烘培区的蛋糕们毫无抵抗力,看着冰柜里各式各样的奶油蛋糕让蓝天挪不动脚,可是旁边的价格标签就让他心凉了半截。

  弗雷姆见蓝天站在玻璃柜前愁眉不展,一问才知他特别想要冰柜里的特季蛋糕,白色的奶油和巧克力脆皮还有应季的新鲜水果……

  弗雷姆双手抱肩看着蓝天在这种对他而言没什么意义的事上伤脑筋,干脆怂恿他遵循自己的欲望。被恶魔的耳语扇动,蓝天被他听似在理的话动摇了决心,从而让便签上只有很少的勾记。

  弗雷姆是真的不懂“人”这种生物,明明得到了自己最想的东西却摆出一副心在滴血的表情,难道是蛋糕不符合自己的期待吗?

  此时的蓝天嘴里是甜滋滋的,但一想到后边的日子需要省吃俭用一段时间就很痛心。弗雷姆觉得,既然是想要的,价值会比日常用品高些也是当然。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又不想付出过多的代价,人果然是贪心的。

  弗雷姆张开一边骨翼,从边缘的表皮上撕下一片鳞,小小的伤口渗出黑色的血液,沿着覆盖的鳞片的纹理缓缓流下。他随意地用拇指抹去血渍收起了翅膀。

  他递给蓝天那片刚从自己身上取下的赤红鳞片,蓝天还没从他拔鳞的行为中反应过来,拿过后看了半天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几百年前是这样,你们杀掉低阶的恶魔后会用表皮和脊骨制成盔甲和武器,甚至还想要我们的血。”】

  弗雷姆若无其事地说了从前人们的残暴,蓝天吞了吞口水听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看着手中恶魔的鳞片,觉得撕下自己的皮一定很疼吧,觉得若自己真是用它换钱,总感觉有点不是滋味。

  火刑架又是什么时代的老黄历?断头台都淘汰几百年了。蓝天一脸无语地看着面前的“老太爷”,心想只是去问问的话说不定能多了解些东西,至于为什么想了解,蓝天只把它归结于自己的好奇心。

  【“这种鳞片的确在出土的防具上出现过,年代已经可以追溯到纪元元年之前。”】

  老板没有明说,只是用手指暗暗给蓝天比划了下。蓝天一看,差点被一口气给噎住,这明明只是一片鳞啊。

  【“咳,我做这行这么些年,是不是好东西一眼就看得出。你呀,可别是拿着偷跑出来,回去向父母问个清楚,要不我跟你一起?”】

  蓝天匆匆道谢后只觉得脑子有点接受不过来,他大跨步地走出门,没听到店老板提醒自己注意安全,最近的街区可不像以往太平。

  走在街上的蓝天好像揣着亿元支票似的心里惴惴不安,光想着店老板给自己比划的天文数字,没注意到前边迎面走来的人。

  一看眼前那人一副不良的品行,就知道自己惹上烦。对方咄咄逼人的样子怕是不能善了,只能跑路了。见他想抓自己衣领的空挡,敏捷的蓝天迅速后退一步转身拔腿就跑。论脚上功夫他可是十分自信,没跑几步就甩掉了他。

  以为成功摆脱的蓝天没想到那人居然叫了同伙!前后包抄只能让他拐进很有可能是死胡同的小巷。

  “啧,不就撞了一下至于嘛!难不成他们知道我身上带着……弗雷姆啊,你可害惨我了!”

  房子之间只允许一人通行的狭窄过道,黑乎乎的很难保证视野的清晰,身后越来越近的追逐声和叫骂声让蓝天觉得大事不妙。

  就在这危机关头,蓝天感觉被谁拉了一下,眼前立刻一片漆黑,只听到“嘎噔”一下的关门声,感觉到捂住自己嘴巴的手掌。

  一个温润的男音吹动着自己的耳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蓝天听话地僵在原地,待到那嘈杂声逐渐远去那人才松了手点起屋里的灯。

  蓝天着实被他吓了一跳,不如说是被他戴的面具吓了一跳,是看起来很奇怪的鸟嘴面具,与他那一身西装革履有些不搭。

  【“鄙人名为黑伞,这里是鄙人的工作间,很安全。看阁下小小年纪,怎么得罪了那帮无赖?”】

  蓝天看着昏暗房间的四周,中间放着一张手术床,随处可见的药瓶和点滴架,桌上的铁盘里放着银色的手术刀和止血钳,以及其他医疗用具。

  从阴暗的小巷里重回阳光的怀抱真好,离开街区走在回家路上的蓝天回想那个叫黑伞的医生,他的屋子总让人有一种想要逃离的感觉。蓝天很清楚,在黑伞所站位置的后面,他看到了藏在角落的透明药瓶中被浸泡着新鲜的人体脏器。

  而那位黑医正坐在他的办公椅上欣赏着灯光下的赤色鳞片,戴着面具的他看不到任何表情,唯有那极具诱惑力和危险的笑声回荡在阴森的手术室。

  回到家里的蓝天靠在门上长舒了口气,换下外出的衣衫时心里突然沉了一下,他翻遍所有的口袋都没有找到鳞片。脸上一副大事不好的表情,见外面天色也渐暗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就算是不小心掉在路上也不好找。

  弗雷姆见他翻腾着外套在找什么东西,一问才知是弄丢了自己的鳞片。恶魔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没想到这小家伙还真把它当宝贝了。

  【“不不不不,不用了……让别人知道会引起乱子的。还有……万一有人捡到的就坏了。”】

  不过,那小小一片想引起人的注意也有些难度,人这样的视觉动物只会对惹眼的亮闪闪的东西感兴趣。弗雷姆是完全不担心,看着眼前浮空的书本默默吐槽上面过于符号化的文字,蓝天也只能一心扑在练习上来转移注意力。摊开的手掌散发出幽幽的蓝光,汇聚成一朵精美的蓝色雪花,刚欣喜于自己进步的成果时旁边伸来的一根手指轻轻一碰,自己的魔法便碎了个干净。

  火气突然窜上来的蓝天一拳捶在他胸口,不过凭他的力道对恶魔来讲根本不痛不痒,蓝天见他这么欺负人动了想把他冻成冰雕的真格,白色的寒气缠绕着手臂汇聚到掌心,接触到弗雷姆的瞬间结起的薄薄冰层一眨眼蒸发不见。蓝天正诧异之时,弗雷姆露出得逞的表情将身子向后倾倒,蓝天也跟着一起栽到他身上。

  蓝天的脸贴着他的胸口有点发热,想推开他却被拦腰压着,甚至可以感觉到手指按着自己的后背。抬起头,那眯成缝的眼睛满是打趣。

  看蓝天一副生怕吃了自己的样子着实好笑,甚至还有一点可爱。蓝天忘记了他是萨麦尔的眷属,暴怒之罪名下的恶魔,人们的怒火对他们来说无比甜美,若是能添几分杀意……

  人们总说愤怒之时身体不受控制,那是被恶魔趁虚而入因此铸下大错,但这不过是人推脱责任的说辞。

  蓝天知道弗雷姆又在拿自己寻开心,也难怪不老不死的神明在彼岸的国度活了百年,想必也是无聊透了。看过蓝天刚才的魔法,弗雷姆像是有点兴趣,问他想不想让自己的魔力变得更强大。蓝天白了他一眼,变强谁不想,但要是拿寿命或灵魂换他可不干。弗雷姆把蓝天放在地上,手轻握着他的手腕让他再做一遍刚才的魔法,虽然搞不懂弗雷姆想干什么,但还是赌着气照做了。

  将意识集中在手中,感受全身的魔力在眼前凝聚,让蓝天有点奇怪的是感觉魔力的操纵比平时容易了不少,仿佛都能清楚地知道魔力流动的轨迹,对于这奇妙的感觉蓝天没有多想就像平时练习一样将它们汇聚于掌心,双手间的巨大冰晶让他自己都觉得已经不能用超常发挥来形容。

  弗雷姆没有马上回答,他撒了手后蓝天发现那清晰的感知顿时烟消云散,甚至有些承受不住自己制造出的成果,眼前的冰晶因创造者的魔力不足很快消散而去,之后蓝天才意识到自己一下用了太多魔力已经开始产生疲惫。

  打着哈欠蓝天摆脱不了涌上来的困意,明明计划着还要做作业的,要是把所有的事都堆到明天就太麻烦了。眯着眼睛不知道自己都倒在弗雷姆胸口的刺猬嘴里还喃喃着作业的事,让身旁的恶魔有些哭笑不得。

  外边不知何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打在窗子上的声音小到让人无法觉察,只有从窗缝里钻进的冷风让伏在恶魔身上的蓝天缩了缩身子,似乎很是贪恋于这份暖意。

  弗雷姆抱起蓝天坐在这刺猬平日念书的桌前,桌上的习题本哗啦啦地自行翻页,停在了蓝天写下最后一笔的地方。赤色的眸子认真扫过上边被他们称之为文字的符号,桌上的笔浮空按照他的意识在上边写下了他们所使用的语言。

  黄昏下的河畔小屋,一身黑裙的少女正指导着身旁白发的孩子,弗雷姆坐靠在面朝彼岸花海的门边看着她出神,无论是那温柔的声音还是娇弱可人的身姿都令他胸口升起莫名的躁动。少女似乎很了解人间的事,那个弗雷姆向来匆匆而过、从未去细看的世界。这也让他想起另一件事,萨麦尔说过眼前的她是陛下从黄泉带回来的罪魂,按照律令应当打入地府的最深处,永世不得轮回。弗雷姆不明白,比原罪还要深重的罪行,到底是什么?

  要休息的话还是好好呆在床上吧,轻抚他洁白毛发的弗雷姆刚准备将他横抱起来,从他的身后摸出了一根黑色的羽毛。弗雷姆愣了一下,随之表情渐渐凝重像是看到了很不待见的东西,指尖的火焰在那轻蔑的注视下将其烧的灰都不剩。

  午夜将至,地面的积水倒影着街道上的灯红酒绿,粉红与蓝紫的光交织,隐隐透露着夜晚中焦灼的味道。

  在某间酒吧的小包间里,戴着面具的年轻人正与身旁三五个性感的女性调着情,她们微醉的眸子中只有坐在沙发上充斥着神秘色彩的男人。虽然看不到完整面庞,但那勾起的嘴角和满载诱惑力的声音足以让这些被爱意包裹的生物献上全部身心。

  【“哈哈哈多么可爱的嫉妒心。乖,有您这般性感惹眼的羔羊如此便足够了。”】

  得到称赞的女性眯起眼睛笑得更加狐媚,眼角的余光向其他姐妹散去,好似在高傲地炫耀什么。

  等到她们不情不愿地走出房间后,曾帮过蓝天一次名为黑伞的面具男人整了被拨乱的领口,对还未现身的那人说道:

  【是么?呵呵,鄙人倒觉得阁下相当有兴趣,不然怎会背叛了自己的心意……”】